读一本好小说,是在很短时间度过一段人生。读完《文城》,这样的感觉更是热烈。
小说里前3/4的主角是林祥福。他是一个真诚的男人,对父母,对朋友,对爱人,对女儿真诚相待。最后误以为友人顾益民被土匪杀害暴走而死。他是一个认死理的人。爱人小美第一次带走黄金不辞而别,他虽有埋怨但更多的是思念,时常想着她会回来。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,小美真的回来,还带着他的骨肉。这一次他按照明媒正娶的礼数风风光光将她娶进门,确保她永远不会离开,不然他会带着女儿找她。她女儿满月后不久,爱人再次不辞而别。他当了家当,背着大大的包袱,怀抱女儿踏出寻找她的路途,去一个并不存在的文城找她。他一路寻找,女儿饿了就轻敲屋里有婴儿哭声的门,给出一枚铜板祈求她能给她一口奶吃。他还是找不到,最后在一个最像文城的溪镇安了家,一边做木匠生意,一边打听小美消息,最后成为溪镇里数一数二的大户。这段旅程,足够传奇,足够偏执,足够顽强。
故事的后1/4主角是小美,是林祥福的妻子。童养媳的身份让她远离原生家庭,丈夫阿强、丈夫父母让她更熟悉。小美被丈夫母亲因为气愤赶走,阿强偷钱去西里村把她接走,不回溪镇,去沈店、去上海。华丽世界让他俩着迷,可是日子久了也抵不住坐吃山崩。无奈之下北上京城寻找远方姨父。北上越过黄河来到定川的村庄,她遇到了林祥福。阿强决定留下小美,自己在定川的车店等她。与林祥福的相处让她感到被爱,但这份爱比不过对阿强的思念。所以她拿走了林祥福的黄鱼,想着永远告别这个男人。不料天意弄人,她怀孕了。阿强答应小美会视为己出,可最后她还是决定回到林祥福身边把孩子留下。林祥福责怪埋怨但也重新接纳了她,直到女儿满月后她再次离开,重返溪镇。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林祥福,她把对女儿的爱缝制在一套小人衣服里,放在衣橱的最底层,上面一层层放的是她和阿强的衣服。偏执的林祥福找到溪镇,她知道而避而不见,最后在祭天仪式里为林祥福父女祈祷时化作冰雕。她是一个矛盾的人,她无疑是爱林祥福的,但她也同样爱阿强。在余华的文字下,这个故事显得如此动人。
但这个故事包含着深刻的悲剧性:林祥福和阿强的爱情始于一个谎言,而这个谎言在清末民初的蛮荒年代是无解的。试想,如果林祥福真找到小美,小美会离开阿强吗?想必你我已有答案。
故事纵然凄美但比不过我想着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的想法。
整本小说节奏好,读起来不费劲,里面有些表达我很喜欢。一个是描述林祥福对女儿的爱。他把当了家当的银票放在了包裹女儿的棉兜里,陈永良说要是女儿丢了,这银票不也丢了?林祥福说:
“女儿丢了,我还要银票干什么?”
另一个是“小美没有把装有金条的包袱藏好,而是放在炕上贴近墙壁的地方,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,似乎是为了等待命运的裁决,看看林祥福是否发现。”
好狠的余华,为什么要留出想象空间,很多读者包括我都会想发现了会怎样?书中自然是没有发现,林祥福只是“走过去两步,将没有系紧的包袱系紧了。”背叛和关心,此刻对比,余华真的狠,杀人还要诛心。
我像一个小学生一样摘抄着里面的好词好句,在这里写几个:
“这样庞大的包袱是陈永良从未见过的,在这个北方人魁梧的身后左右摇晃,他仿佛把一个家装在了里面。”
这句话的含金量不言而喻,特别是对于已经结婚要挑起家庭重担的人。
“她独自一人站在天井里等待惩罚的来临,时间被拉长了,一分一秒恍若一月一日。”
等待是最恐惧的,也是最折磨的。
“林祥福心里一片迷茫,犹如冬季的野草一样落寞。隐约之间他又会想象起来,手挽包袱的小美在某一个黄昏突然出现在他面前。这样的想法就像每天的日出日落,来了又去,去了又来。
不多说了,直接东施效颦:
我不时又会幻想,许久没说话的你突然发来消息。这样的想法像每天夜里的星星,来去自由,却来了又去,去了又来。(请不要笑,严肃!!)
读《文城》让我在很短的时间里度过了两段不同的人生,此间我是愉悦的,开心的。我的心跟随着故事里主人公经历而雀跃跳动,能在上班后的枯燥日子里有一片土地留给自己经历,我很满足,这也是读小说的意义。